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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苑漫步

【学生作品二】聆听平凡故事 感受人间至爱

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千百年来,孝是中华民族传承不息的美德。西晋李密的《陈情表》、明代归有光的《项脊轩志》,祖孙之爱动人心弦,也触发了高二学子们的情怀。下面小编带大家一起聆听平凡故事,感受人间至爱。

无题

高二七班 章晶莹

小时候,父母弟弟一床,姐姐一床,我与奶奶也是一床。夏天时,我躺在竹席上,听着电风扇吱呀转的声音,伴随着蝉声,我与奶奶有一搭无一搭地唠着嗑。她抱怨我买的冰糕太贵,而我像平常一样和她拌嘴。冬天时,我的脚一直都很冰,在暖气未来时,我习惯性地把脚伸向她的腿间,把头埋在虽然有点脏但却很让人安心的她的颈窝上。

一天夜里,我依偎在她的身旁,问她小时候的事,还问她有没有青少年时暗恋的人。在我死缠烂打下,她才像个少女一样描绘着一位青年在一间画着古老门神的带帘子的小房子里。体会到长久岁月前的纯情,我却沉默了。就像了解到奶奶的爱美心一样,我的心是痛的。

奶奶的身体我再洗澡时窥到过,点缀着老年斑却像蝴蝶上的图纹,至老却依旧清明的眼球,薄薄的嘴唇,软软头发黏在颈上。我觉得美极了。


关于告别

高二七班 沈冠吾

记不清第一次见太爷爷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只记得小时候周末去姥爷家吃饭,每一次我来,他都会默默地走出小屋,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着几袋老掉牙的小零食慢慢地跟在我身后。快走近了就说道:“拿着吧,拿着吧,太爷爷给你的。”这样一直坚持要给我,可我那时却害怕地紧,总觉得他这样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跟着我要给我吃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于是便一次次地躲他,虽然看到他失望的默默转身回屋的落寞背影内心有些许惭愧,但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过。但尽管我一直都躲他,可每个下一次他都会坚持着再次走出小屋,再次跟着我要给我好东西吃。偶尔有几次躲不过去了,迫不得已地被在手中塞入零食,他也只会说“好孩子,好孩子......”念叨着就再次默默地、慢慢地走回屋去了。可以说,那时候的我对他只有不加掩饰的嫌弃。 

直到2011年,他92岁,因在家中不慎摔断盆骨而去世时,我也未曾觉得如何悲伤。但当我终于长大后,回想起记忆里他拄着拐杖,将抓着小零食的手伸向我的场景时,才终于尝得心酸的滋味。也曾听过姥爷无意间说过太爷爷小屋里有个小饼干盒,里面装的就是他专门攒着要给我的“小礼物”,只等我来。

为什么我当年要一直一直躲着他呢?为什么他明明是我的亲人,我却仍对他避如蛇蝎呢?为什么要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仍尝不到我带给他的温暖呢?这些话语如寒风般在我内心一遍遍呼啸,快要将心灵的大海冰冻。直到长大,我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悔恨,什么又是失而不复得的悲伤。当我终于从一个小屁孩长成一个懂得珍惜,学会爱护的青少年时,才终于想起要沿着原路走回去。可太爷爷,这个被我一次次拒绝礼物的可怜的老人却早已不曾留在原地等候了。

其实我与太爷爷的感情真的算不上有多深厚,我甚至模糊了他的容貌,忘记了他的声音。可那心底的一丝丝懊悔却还会在不经意间侵蚀着我的神经百脉,提醒着我。每当身处热闹的环境之中,也会不自觉地想着:要是他在,也会欢喜吧。让孤独离热烈更近一点,是不是也会感到那么一点点的温热呢?

所谓曲终人散,遗憾的并非离散,而是没有好好地和那些人告别。既如此,当大家每一次好好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告别。我想,这就是我希翼通过这篇随笔表达出来的全部了。

今年的3月31日,是花开的日子,也是太爷爷的十周年祭日。我做不了别的,只希翼那个世界的春风可以暖化他的一切苦难。

愿他安康。


虔诚

2.7王欣子

两岁那年我连烧了近两周,高烧不退,我的母亲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全都好似丢尽了无底的黑洞。

正在她六神无主之时,我的外婆站了出来,挺直了腰,她的手克制住颤抖,轻轻拍拍她女儿带着焦急万分表情的脸。

“我去拜佛请愿,你不用担心。”

请愿二字听起来,五味杂陈。

凡人的肉体本就脆弱,更何况小小的我还没有机会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世界,究竟遭如此重创。

她那样爱她的家人,病魔却在折磨着她下一个亲近万分的人,毫不犹豫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划出利口。

她别无他法,却好似这便是她可选择的最好的方法。

那一天清晨外婆起的比以往更早,一步一步定定地向佛身边走去。

那寺庙建在山腰,走向寺门的台阶,很陡。寺庙在山林中,台阶将近九十度,她站在山脚下,任清晨的冷风吹拂她的头发。

向上爬的过程中,外婆的腿不住的打颤。清晨的台阶湿滑,她流了一脑袋白毛汗,外婆咬紧牙关,再次用力挺着腰板,骨骼碰撞,发出渗人的咯咯声,她置若罔闻。

太阳还在走在身后不肯露出面容来,没有光去照亮那坚定的人。

终是熬过万分辛苦,外婆走到寺门前五点还不到,寺门紧闭,没有透露一点光亮。

所有静心人还在沉睡于梦乡时,她已经走完了,属于她的万里长征。

后来有尼姑开门,外婆赶紧迎上去。那慈爱的尼姑牵起她的手和蔼地与她说话。佛的信徒给她开了门外,外婆随她走进去。

走进寺庙内,她肃穆的表情,愈发虔诚。走三步便缓缓跪下去,腰痛使得汗如雨下,可她还是继续几乎挣扎的站起,稳住身体重重的向前迈三步,再次虔诚的跪下,面向遥在远方的佛像,重重一扣。

一、二、三步,跪下,磕头,再站起,再走三步,三次跪下……

她的神情举动是那样的虔诚,又好像是一朵花被风拂过一样安静。

在心里哭喊着的人再向佛请愿,身体又是那样轻,那样小心翼翼地祈求佛的怜悯。

寺院的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钟再响,也响不过那一声声虔诚的磕头声。

常人步行需走十五分钟的路,她本就需走二十分钟,这次加上跪伏请愿,她与佛的距离,又宛如天涯海角般遥远。外婆嘴上一直念念有词:“求佛祖将我外孙女的病疾带走吧,她太小了,看看这个世界也是好的呀……”

近乎是挣扎一般走到佛像那一刻,外婆抖若筛糠。她的眼里,没有一丝动摇。尼姑递给她香柱,她接过,又一次挺直腰板,眼中的虔诚从未消减,手捧着香,虔诚地献上。

那天清晨,头香的烟袅袅消失在薄雾里,可在迷雾中,更为明亮的是外婆眼里闪烁的璀璨。

太阳从迷雾中撕开一道光亮,洒在寺庙内,照在每一位虔诚的信徒身上。

当天下午我奇迹般的退了烧。

后来的后来,时间将外婆的记忆悄悄却无情地带走,对我来说那样伟大的人竟忘了她做出单单让我想起就潸然泪下的故事。

我和外婆坐在门庭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她脸上映出一片晚霞的光辉,似有佛的神态,慈祥又和蔼,对我来说,她就曾经像是信仰一般。

她早已失去青春容颜,背微微驼着,脸上却一直挂着微笑和我一起享受晚风。

听了我的话外婆轻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利害,因为你是家人,所以我一定会这么做。”

是啊,我是家人。

因为是家人才会不顾辛苦,因为是家人才会不计付出,因为是家人才会平白无故对你好,因为是家人,所以倾尽所有。

她一个老人努力奔波一辈子,到头来只希翼自己的子孙后代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孰不知,健康曾经也是她对我的奢望。

夕阳完全沉到山下,世界变得一片昏暗,连炊烟也消失不见。

我缓缓温柔地拉住外婆的手和她一起慢慢走回家里,把晚霞的余烬关在门外。


陈情表

高二八班 王润琦

余少多疾病,生而体弱,四岁哮喘,特为尤甚。头痛脑热,呼吸不畅,如鲠在喉,又如石钟置于肺腔中,硿硿焉。一呼一吸,面红耳赤者也,而气若由丝,视之茫然。余卧于床蓐,久病不起,剧咳,其声如母猴哀子,肠断之号;又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姥爷见余久不省人事,负之适三院。陈主任为神医也,手下怨魂无数。听诊于余,肃然曰:“此及顽疾——哮喘也,需日服美普清一粒,饮水一升,五日之后,功成即痊。”

自此,姥爷侍汤药,未曾废离。

如是之然,反复而矣。姥爷亦无怨诽之言,尽力竭诚,以强健之气血弥补余之枯败。

逮奉二十三朝,沐浴生化。前孙儿强察余言寡,后吾儿洪举余秀才。余以化学无主,常居于所。是以余尽节于学业之日长,而报养姥爷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愿物化生听朕宏志,保卒及格。余考前当陨首,考后当捐书,余不胜常识点好多之情,谨拜表以闻。

文字:章晶莹、沈冠吾、王欣子、王润琦

编辑:成娟

责任编辑:张任飞

审核: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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